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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 袁雪芬在中国越剧诞辰100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讲话
    2006-03-27 11:01:36
在中国越剧诞辰100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讲话
(2006年3月27日)
袁 雪 芬
 
尊敬的文化部和浙江省、上海市的领导,各位来宾、同志们、朋友们:
    在桃红柳绿的阳春三月,大家相聚西子湖畔,纪念越剧诞生一百周年,我深深感受到党和政府对民族文化的关心,感受到社会各界对越剧的关爱,感受到越剧界同仁们继往开来的共同心愿和决心。作为一个从艺73年的越坛老兵,我见证了越剧从“不登大雅之堂”的小剧种发展为全国性大剧种的历程,经历了剧种成长过程中的曲折坎坷。在越剧百年华诞的喜庆日子里,我想起一代一代越剧人创业的艰辛、求索的执着,想起同甘共苦进行改革和艺术创造的伙伴,想起曾把越剧种子播撒在大江南北的同行们,想起敬爱的周恩来总理和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关怀。我对所有为越剧付出过心血、作出过贡献的人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!
    过去的一百年,是我们祖国发生翻天覆地巨变的时代。越剧破土而出后,正是沐浴着时代的风雨茁壮成长。可以说,是时代的发展造就了越剧的繁荣,是时代的变革推动了越剧的变革。越剧刚刚诞生时,还相当简陋、粗糙,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,地位低下。我们这一代老姐妹,都曾遭受过屈辱、歧视、压迫,都饱尝过“年年难唱年年唱”的辛酸。当年,我们从剡溪顺流而下,沿着曹娥江漂泊,后来来到上海。上海是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,同时,上海又是中外文化交汇的大都市,使我们打开了眼界,开阔了思路,为我们吸收古今中外的文化营养提供了条件。激烈的竞争环境,促使人求新求变;上海文化“敢为天下先”的精神,影响着、推动着越剧人冲破传统的藩篱,探求新的道路。从“孤岛”时期的改良,到沦陷时期的改革,到抗战胜利后首次把鲁迅名著搬上舞台,越剧正因为跟着时代步伐不断调整、提高自身,才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。新中国成立后,正是由于党和政府的大力扶持,激发了越剧人的责任感和创造力,才有一批精品和优秀剧目的涌现,才会走向全国、走向世界。越剧进入大发展、大繁荣的黄金时期,要感恩伟大的时代。改革开放以来,曾备受摧残的越剧从复兴走向振兴,新人辈出,也是因为感应着新的时代的脉搏,才呈现出勃勃生机。反之,一旦脱离时代,与时代要求发生矛盾,剧种就会陷入困境。
    回顾百年历史,确实有许多经验教训可总结,许多课题值得深入研究探讨。下面,我想根据自己的切身体会简单谈几点看法:
    一是坚持遵循艺术规律的创新。
    越剧历史短,家底薄,它能取得比较快的发展,就是因为一代代越剧人正视自己的弱点,努力向别人学习。勇于吸收,大胆创新,这是越剧的优良传统。从只有竹板和笃鼓的“的笃班”,到有丝弦伴奏;从全部是男艺人,到转变为女子越剧;从四工腔到出现尺调腔弦下腔;从农村民间艺术到综合性强的城市剧场艺术……不都是创新的结果?现在大家都讲流派,说老实话,我们这一代没有一个人当初想创立什么流派,只想到塑造不同性格的人物,寻求最恰当的表现方式和音乐语汇,流派是后人认可的,其灵魂是独创性。只有模仿,不会出现流派。创新是剧种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和永葆生机的源泉。面对新的历史环境,更需要自主创新。创新难免会有曲折,有失误,有考虑不周,这就要认真总结。譬如越剧改革之初去掉水袖、锣鼓,《祥林嫂》1948年拍电影时让祥林嫂砍门槛,经过反思都改了。创新应该尊重剧种本体特点和传统,遵循艺术规律,避免步入误区,这样才会有少走弯路。
    二是坚持面向广大观众。
    越剧来自民间,从诞生之日起就带有民间文化通俗易懂、贴近观众的特点。在进入城市尤其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后,尽管艺术水平不断提高,艺术形态逐渐改变,但始终保持着雅俗共赏的品性,始终与观众心心相印。我们搞越剧改革时,有一条很明确:尊重老观众,吸引新观众,而不是抛弃老观众,因为即使没有文化的家庭妇女也有享受艺术的权力,我们的责任是引导她们提高欣赏品位,决不能居高临下鄙视她们。越剧改革正是以内容和形式的创新赢得广大观众的喜爱,并吸引来一批批新观众,改变着越剧的观众结构,扩大着观众群。1946年周恩来副主席到剧场看了我们演出后,对越剧拥有那么多观众印象深刻,他给地下党的同志说:“有观众就有力量。”今天,戏曲包括越剧面临的严峻课题,是如何争取观众。谈赢得市场,归根到底是赢得观众的问题。随着时代发展,观众的情趣、需求也在变化,我们要研究、适应这种变化,坚持与观众同行,以服务观众为荣、为己任。
    三是发扬团队精神和团结精神。
    越剧是综合艺术,越剧的发展、兴旺,不是靠一个人和少数人,而是靠群体的努力。在剧种内部,有各个行当,有编、导、音、美、演。只有大家拧成一把绳,才能搞出好戏来。我特别想强调,尤其要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。当年越剧改革伊始,就吸收了比较年轻的知识分子参与,他们带来新的知识,新的观念,为越剧注入新的血液。以后,郭沫若、田汉、许广平、于伶、刘厚生、吴琛这些著名文化人的支持和介入更使越剧提升到新的层次。在整个越剧界,则有团结的好传统,从解放前的“十姐妹”联合义演、为筱丹桂伸冤,到解放后的捐献“越剧号”战斗机,都显示了越剧界的团结。田汉1947年为联合义演曾写过一篇文章《团结就是力量》,这一传统今天更应发扬光大。我一直强调,天下越剧是一家,越剧的振兴,靠的是全国越剧界的团结协作,尤其是长三角地区的亲密合作,这种合作,近年来已出现可喜的势头。浙江是越剧的发源地,我们这一代演员都是浙江的女儿,对娘家有深厚感情;上海则是越剧发祥地,顾锡东同志曾把越剧进上海与徽班进京相提并论,我们这些“外来妹”都在上海成长、立业。今天,我们越剧人应该不分彼此,同心协力,形成合力,让越剧更加壮大、更有活力和竞争力,应对全球化带来的挑战。民族文化的复兴是民族复兴的灵魂,是一种软实力,越剧人理应作出自己的贡献。
    同志们,朋友们,我们祖国在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领导下,正向宏伟的目标迈进,神州大地一派生机。越剧发展尽管还会遇到种种困难,但前景是光明的。我相信,当我们的后代庆祝越剧诞生200年时,越剧会更加绚丽多姿,繁花似锦。
    谢谢大家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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